101.第一百零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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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小天使支持正版~顧婉在旁,柳眉微蹙,卻也沒説什麼。
蘇氏又笑道:“適才,我和婉兒正説着你呢。眼見就是清明,我打算到念初墳上去瞧瞧。你身子若是隻顧不好,到時候就去不得了。雖説你和念初不曾圓房,到底也是我們家的媳婦。我這做婆母的,還是想你也去走走。”言至此處,她似是也覺這話過於無情,不
微微低了低頭,拿手帕掩口輕輕咳嗽。
姜紅菱是在顧家過了一世的人,怎麼不知這些人心底的主意?只是這蘇氏,卻沒有什麼對不住她的地方。
想及這婆母的
子,她心底暗歎了口氣,面上温婉一笑,開口道:“太太説的不錯,我進了顧家的門,自然就是顧家的媳婦。與夫君上墳,那是情理之中。”這些話,如今她是能不眨眼的説出來了。猶記得前世,她才嫁入顧家那幾月,提及夫君二字,便覺苦澀難言。就見了兩面便死去的男人,如何就成了她一世的夫君?
甚而連拜堂,也是旁人代行的。
蘇氏這方一笑,温婉説道:“真不愧是姜家出來的女兒,最是知書達理不過的。”説着,便向顧婉道:“你眼見着就要出閣了,雖則有你大哥那件事,婚期少不得要推,卻也就是這兩年間了。你也別整
再跟神仙似的,沒事跟着你嫂子學學針線規矩,去了婆家給人做媳婦,娘可護不得你了。”
顧婉聽了這話,心中頗為不服。姜老大人的確是飽腹才學之士,然而同這姜紅菱又有什麼干係?他早早就過世了,姜紅菱可不是他教大的。倘或她當真知書達理,那怎麼才嫁來那兩
,整
窩在房裏,也不請安,見誰都是冷着一張臉?丈夫病重,也不見她服侍過幾次。
顧婉是顧家人,又是顧念初的嫡親meimei,自然凡事只站在自己家人這邊,顧家人做什麼都是對的。到底也是年輕,她從未想過這十七歲便守寡,是何等滋味。
她心中雖有不悦,卻不想頂撞母親,又是寡言少語的
子,便也沒説什麼,只是拿眼睛瞟了姜紅菱一眼。
姜紅菱微有察覺,也故作不知,只是聽蘇氏提及顧婉的親事,便想起先前念着的那件事,當即問道:“太太,這婉姐兒婚期推延一事,可知會了宋家沒有?”
蘇氏將茶碗放在五彩祥雲四角包銅炕几上,説道:“這卻還不曾,這些
子都亂着。先是
你入門,又是念初的後事,家中恨不得人仰馬翻,尚且不及去説。”
姜紅菱微微頷首,説道:“只是媳婦以為,推延婚期也不算小事,何況端由出在咱們家裏,還是派個妥帖的人,到宋家好生説上一説。”
蘇氏卻不以為然,説道:“這卻有什麼,咱家出了白事,婉姐兒又是念初的meimei,哪有當年就嫁的道理?宋家也是詩禮人家,再不會這般不通的。”
是麼?
姜紅菱心裏暗道了一聲,什麼知書達理的人家,什麼世故人情。這世上最大的世故人情,便是利益相
。
顧婉定親的宋家,祖上乃是開國四大功臣之一,被高祖皇帝封為安國公。傳至如今,也如顧家一般,有兄弟二人。兄長宋安達襲成國公爵位,弟弟宋寧豐亦官至兵部尚書,兄弟二人皆是官運亨通,備受上寵。顧家雖也是世代簪纓,但一則祖上爵位便不如宋家,二來如今顧家兩房皆沒有什麼出
的人才,顧文成與顧武德只是在guanchang裏混
子罷了,與那宋家自不可同
而語。
與顧婉定親的,是宋家長房裏最末的小少爺,因幼年體弱,便隨着祖母住在江州老家,不曾隨父入京。到如今,也有十六歲了。聽聞生得也是一表人才,又是這樣的門第,顧家從上到下,自然是十分滿意的。
顧婉能攀上這門親,還是早年間兩家孩子皆幼,兩府夫人在一處賞花會茶時,談及此事定下來的。
到如今,二房的太太還要抱怨老太太偏心,當初怎麼帶去的不是她家的姑娘。
然而,那時候顧家兩房老爺不過將將踏入guanchang。宋家亦是看中了顧家門第,思忖着顧家將來的前途,方才有此聯姻一舉。
不過,如今已過去了十幾年,顧家在仕途上幾乎毫無建樹,顧文成與顧武德現下不過領着官餉混
子。那宋家看在眼中,心中又怎會沒有不滿?
也確如姜紅菱所想,上一世宋家便以顧婉當年不得出嫁,耽擱了他家少爺為由,退了這門親事。
顧家本就江河
下,還指望着多與幾家公府豪門聯姻,好提攜一二。退親一事,當真是一巴掌實實在在打在了顧家身上。老太太無處撒火,竟將由頭怪責於長房,並訓斥蘇氏教女無方,致使顧婉被宋家嫌棄退親。又稱她命中帶衰,剋死了兒子。蘇氏正承喪子之痛,愛女又被退親,被顧王氏兜頭一頓訓斥,回房便一頭病倒。纏綿病榻半載,長房中饋更被李姨娘牢牢掌控。顧婉因被人退親,
子越發偏執乖張,惹得家中長輩不喜。顧文成又聽了李姨娘的調唆,將顧婉嫁給了祁王做良家妾。
祁王乃是當今聖上的第三子,其母為皇貴妃柳氏。柳氏貌美而善媚,備受帝寵。子憑母貴之下,祁王便也深受德彰皇帝的喜愛,封地便是這富庶的江州。朝中紛紛議論,這將來繼承大統的,必是這位祁王。
姜紅菱深深記得,上一世她身死之後,又過三年德彰皇帝年邁體衰,奪嫡之戰愈演愈烈。朝中各派人馬紛紛xiazhu站隊,顧家便將全部前途押在了這祁王身上。
其時四龍搶珠。朝中風聲鶴唳,然而最後得登大寶的卻是那位平
裏默默無聞的六皇子毓王。
這毓王登基,首要第一件事便是將半個朝堂清洗了一遍,顧家既依附於祁王,為其效犬馬之勞,自然不能倖免。而這小姑子顧婉,下場更不必提。她
子本就不好,不受祁王寵愛,在祁王府裏過了幾年倍受排擠的
子,沒有生下一兒半女。那祁王是個貪生怕死、趨利避害的小人,為求自保,竟親手勒死了顧婉,向新皇獻忠,言稱一切不臣之事皆是顧家打着他祁王的旗號所為。
宋家力保的毓王,改朝換代之後又是一路榮華。
雖則顧家兩房老爺皆是昏庸魚目之輩,但顧婉退親一事亦有推助之因,還須得想個法子,阻擾此事才好。即便不能令宋家不退親,也斷不能再讓顧婉做了祁王的妃妾。旁的不説,只憑這一層關係,將來毓王登基,也決然輕饒不了顧家。她是顧家的兒媳,顧家完了,她又能有什麼好處?
想了些舊事,姜紅菱自炕几上斷起茶碗,輕輕抿了一口。入口只覺茶水
劣,她不
娥眉微皺,輕輕説道:“這彷彿是去年的陳茶。”
顧婉臉
一沉,蘇氏面上亦有些不快,説道:“家中連遭事端,這些用度上還不及去收拾。”
姜紅菱心中知曉關竅所在,微微頷首,亦不言語。那一世此刻她正傷己身所遇,凡事皆不留神,只是頭一年上房竟已不中用到這個地步了麼?
這三人正對坐無話,卻聽門上丫鬟説了一句:“李姨娘來了。”説着,打起簾子。
三人不語,就見一靚麗婦人一陣風也似的快步進來。
那人並不言語,步下台階,便帶上那小廝去了。
如素這方回過神來,曉得這男子就是西府那邊的二少爺了。
顧王氏身畔服侍的大丫鬟
燕自裏面出來,臉上堆笑道:“二少爺才去,老太太請姐姐進去。”
這
燕
子機靈,最會見風使舵,她見早起姜紅菱來了延壽堂一遭,老太太待她和顏悦
,口氣甚好,心中不覺也將那輕慢之心收了幾分,連着對這陪嫁來的丫頭,臉
也好看了幾分。
如素曉得她是老太太身邊的一等丫鬟,不敢怠慢,笑着説了句不敢當,便進得門中。
走到堂上,只聽四下無聲,如素知道顧家規矩嚴謹,垂首斂身,放輕了步子,隨着
燕轉到了顧王氏
常起居之所。
此時已將近晌午,顧王氏已然起身,穿戴齊整了,正在羅漢牀上坐着。一旁立着一位身着竹青
綢緞比甲的中年婦人,圓圓的臉,頭上梳着圓髻,戴着銀絲鬏髻,氣度與尋常下人不同。
如素曉得這婦人乃是侯府掌事之一,見顧王氏正同她説話,也不敢隨意
口,就在下頭躬身垂首立着,一字不發。
顧王氏見她進來,便住了話頭,見她規矩甚好,心中倒也喜歡,和顏悦
問道:“你們
這會子差你過來,有什麼話説?”
如素低頭輕聲將來意説了一遍,照着姜紅菱所授,説道:“自打
進門,那個如畫便一
不安分起來。今
又同
口角了半
,口口聲聲説
沒伺候過大爺,不配管她。還有許多腌臢的話,也不敢學給老太太聽。
説,如畫年輕,想必是守不住的,還是打發了出去的好,免得
後在家裏
出笑話來。因她是老太太的房裏出來的,
打發我來討老太太的示下。”
這一席話落,顧王氏尚未開口,一旁那中年婦人倒先變了臉
,強笑道:“老太太,這事兒想必有些什麼誤會。如畫素來心直口快,什麼地方得罪了
也説不準。”
如素聽了這話,不覺斜眼看了她一眼,卻見那婦人也正看過來,雙目炯炯,便連忙低下了頭去。
顧王氏心裏知道這裏頭的事情,但她素來厭惡下人裙帶勾結,沆瀣一氣,欺凌主子。當下,她也不睬那趙武家的,只向如素淺笑道:“如畫雖是我房裏出去的人,但已是念初的通房了。如今既然有了正房
,這通房侍妾自然都該歸她管。妾室不好,叫菱丫頭自己看着辦罷,該如何處分就如何處分。這等小事,不必來問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