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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藉着教笨蛋做題練盲文,竟然一點都不枯燥。

他們做了三個月的好朋友。

這一刻,尹倦之像是突然不認識楚珏了似的。他顫着手指摸楚珏的臉,摸楚珏的手,摸楚珏胳膊上的三條疤痕,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。

“......是你啊,”尹倦之的眼淚忽然更大顆地洶湧墜落,“原來是你啊。”

楚珏顫聲:“是我。”

尹倦之抓住楚珏的手腕,狠狠地攥着,不可思議又哭又笑地説道:“原來,你那麼早......就看過我最難看的樣子。”

“是最好看的樣子,”傍晚的風來了,吹起尹倦之的發,楚珏輕輕撫摸着,説,“是我當時最珍惜、我現在最愛的樣子。”

第2章

幾個月前,楚清對尹倦之説楚珏初中時期了一個朋友,決裂時他哭得很慘。

數年過去,早已不是9歲的尹倦之哽咽着問出聲:“那個朋友......是我嗎?”

楚珏並不知道楚清對倦之講了他曾過“朋友”的故事,這瞬間卻福至心靈:“是。”

“你......”尹倦之嗓子像被什麼鉛塊狠狠堵住了,突然説不出話,狼狽地落着淚恢復嗓子。

狠拽着楚珏的兩條胳膊不敢撒手,他額頭抵住膛,努力地自我平息:“你怎......我後來,能看見了,你怎麼不來找我?”

漫進腔的無數委屈瞬時湧入多年後的時空,楚珏跟着哭成淚人,不甘心地説道:“你不讓我來找你。”

風捲向天,夕陽周圍沒一點浮雲,將軍蹲在地上,由於不明情況有些焦急,但沒有亂叫,耳朵時不時地抖一下。

別墅旁的小路上兩個人彼此依偎,彷彿天地中只剩下他們。

那時候還沒有將軍,尹倦之身邊只有上校。

失明的一個月,他不得不接受要與黑暗常伴的事實。心如死灰前夕,上校不離不棄陪在他身邊,像個大狗家長。只要尹倦之在同一個地方超過一個小時一動不動,它就雄赳赳地站起身。先用鼻子拱尹倦之的胳膊,再用牙咬住他衣襟往外拉。

非讓他出去轉轉。

每到這時,尹倦之便毫無辦法,只好屈腿手扶茶几從地板上起來,拿着盲杖出門,邊慢走邊無奈地説: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
上校會汪兩聲回應他。

眼睛看不見,耳朵會變得格外靈,皮膚的觸覺也是。淺淺的一點風繞過來,尹倦之都會停在原地仰着頭受好久,對上校説:“天氣不錯。”

上校就汪一聲回應他。

歲離開許家,尹倦之便住在這片高檔小區。一個人守着這麼大的房子,時常會覺孤獨。

但眼前失去光亮後,他突然想慨,孤獨竟變得不值一提。

身體健康,能做好多事情。

健康不在,會失去更多。

興許是想到眼部殘疾,尹倦之悲從中來,眼眶裏清凌凌地墜下兩行淚,然後被一個面走來的小孩兒瞧個正着。

他問尹倦之為什麼哭。

獨撐9年,偶爾和互不相識的外人説一下沒關係吧,尹倦之便説:“我是瞎子。”

他聽出小孩兒聲音裏哭腔濃重,覺得可以換彼此秘密,生出了探究的念頭,問:“那你又為什麼哭?”

小孩兒頓時來勁了,哭得更委屈更洶湧説:“我爸打我!”

尹倦之:“為什麼打你?”

“因為我+=2都不會,所以他就打我。不會就不會啊我想不明白做人幹嘛要上學,我學好數學能讓我以後吃飽飯嗎?而且一個+=2他在侮辱誰?我以後直接繼承家產不行嗎?白卷還要捱打,我寫個2+2=5又捱了一頓,我爸也不救我,就在旁邊看着真的過分。我覺得我肯定不是親生是從垃圾桶裏撿回來的,我爸打我,我爸不救我......”

什麼我爸我爸的,尹倦之覺得這笨蛋不僅數學不好,語文肯定也是零分。

但他被逗笑了,停不下來。

誰知看到他笑出聲,笨蛋直接原地爆炸,道:“你看你也笑話我!你們這些人真的很壞!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......”那時尹倦之沒有見一個愛一個每天還要談戀愛的臭病,衣服雖不至於密不透風,但也循規蹈矩,很少會這麼張揚地笑。

笑聲穿透時光,讓27歲的尹倦之想起這茬兒又笑了一回,仰臉在受不到光源的世界裏問楚珏:“你小時候真這麼笨?”

“是啊,”楚珏咬牙,“不是你天天喊我笨蛋嗎?”

尹倦之身體前傾自然地倒進楚珏懷裏,樂得肩聳顫。

9歲的尹倦之比現在的警惕要重,而且那時的戒備是表現在明面上的。不像現在,他滿嘴飛瓢説真話也像在故意開玩笑。

笨蛋3歲,不適合做9歲的朋友,但尹倦之覺得自己已經過分地嘲笑了人家,笨蛋又不客氣地説你聰明就教我啊。一切發展合乎常理,竟一下子不好拒絕。

況且他正好要學盲文。

每天早上,尹倦之摸摸索索地起牀,別墅樓下就響起笨蛋的喊:“倦之,我去上學啦——”

這時上校會從二樓窗户個頭汪兩聲,以示回答。

關於一個小學生——楚珏説他上六年級——敢直呼大人的名字,是尹倦之聽楚珏喊他第一聲哥哥時,把水都噴了,説:“我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就總這麼喊我,你突然變得讓我很煩躁......我要把你趕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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