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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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明的第九天,尹倦之像個之前從未失過明的患者,表面不在意,實則很多小動作和無法好好吃飯都證明了他非常焦慮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
但楚珏的誘哄突然將尹倦之帶到了過去。

十九歲的時候,尹倦之考上大學,但九月一號報道之前,他因為突遇光明不在的情況不得不選擇休學。不知道何時能好,所以他選擇先休一年。

這麼多年,無論遭遇什麼事情,尹倦之都能苦中作樂想,再怎麼糟,能比現在糟糕?

可事實證明,他經歷的事情一件比一件......第一次看不見,尹倦之覺得天都塌了,也是像現在吃不了飯。

那時他身邊沒人,只能自己哄自己,摸着總是讓他吃多少吐多少的脆弱的胃,邊沒出息的掉眼淚邊説道:“倦之......泊生,多少吃一點飯吧,別再吐了,不然哪裏還有命活呀。而且這麼多糧食,怎麼能一直費呢......”

他會寬地跟自己説:“乖乖吃點飯。”也會毫不吝嗇地對自己進行誇獎:“你最啦。”

然後他就會抖着手腕一口一口地喂自己吃東西。

還算爭氣的身體努力地垂死掙扎,給他掙了條命回來。

“好倦之,”楚珏提前誇他道,“你真的很,吃一點。”

尹倦之現在看不見楚珏的樣子更看不見自己的樣子,但他覺到自己眼睛熱,有酸澀的淚意極速攀湧。

他張開嘴,像七八年前那樣一口一口地吃東西。

一星期後尹倦之出院,回家休養。

走前陳越信來看他。從尹倦之出事那天,他就每天過來。

看到尹倦之的模樣,陳越信心痛內疚,覺得自己實在不該在陳冕世沒告訴他找到陳泊生的情況下和他相認:“孩子,我......”

“叔叔,”尹倦之每次都這麼笑着説,“我很高興找到了爺爺,儘管沒看他最後一眼,但是長大後的我也已經和他相處了好幾年,沒有遺憾的。”

陳越信哽咽:“好,好。”

回家時,尹倦之還問陳越信之前在國外時做什麼工作,聽説是顧問,他對陳越信拋橄欖枝問他願不願意來尹氏。

陳越信當然滿口答應。

將軍最近沒怎麼見過兩位主人,先養在楚清家。通過楚清和顧烈的反應,它似乎猜到情況不太好。

最近半月大抵是憂思成疾悶悶不樂,臉都瘦了一圈,尹倦之蹲下摸它的時候,覺得自己肯定沒摸錯,心疼地説道:“將軍是不是瘦了好多啊。”

往常見到尹倦之總是猛撲過來的將軍,今天雖仍歡悦,但相比之下安靜了太多。

它仰臉看着尹倦之的眼,不知道看明白沒有,只知道尹倦之的雙眼不亮了也不看它了,狗眼耷拉下來佈滿憂慮,嗓子裏低嗚地哼叫。

“誒呀,我沒事,”尹倦之抓住杜賓豎着的兩隻耳朵,撓了撓它耳,“很快就好。”

楚珏沒將庫裏南直接開進別墅的車庫,因為倦之説好久沒回來,想圍着家的附近走走。

他沒讓楚珏扶,手裏拿着白盲杖,腦子裏練地回憶着附近的各個道路。將軍幾乎貼着他大腿走,像個導盲犬似的。

時間好像回到了多年前,他摸索着出門,圍着別墅旁邊的小路散步。

那時只有尹倦之一個人,身邊跟着的是上校。

一條狗一個自己,便是他生活的全部。

但現在他身邊多了楚珏。

不知是喜悦還是惆悵,尹倦之不想落眼淚,但這種身體階段的淚腺功能不受控制,像莫名其妙的哭這種事多得數不清。

面撲來下午和煦的風,將尹倦之臉上奪眶而出的滾燙的眼淚吹得温涼。

“你為什麼哭?”楚珏突然停下步子,沙啞着嗓音抹掉尹倦之臉上的珍珠。

尹倦之站好沒動,任楚珏給他擦眼淚,不加隱瞞地説:“因為我成了瞎子。”

説完他直接伸手摸楚珏,同樣從他臉上受到濕潤,哽咽地嘲笑:“你呢?又為什麼哭?”

楚珏也不再隱藏,讓那抹顫音:“因為我爸打我。”

尹倦之:“。”

他們剛從醫院回來,顧烈或者楚清,誰會打他?

周圍詭異地靜默半晌,尹倦之噗嗤笑出來:“什麼亂七八糟的,你真......”

但他決定不拂人面子,繼續玩下去,問:“為什麼打你?”

“我考試了白卷,”楚珏不動如山地説,“+=2都不會做,所以他就打我。”

尹倦之笑得打顫:“你......”

但下一秒,他就不笑了。

最近瘦削許多卻依舊緻的臉突然變得茫然及震驚,尹倦之的眼睛無法聚焦,受不到任何光亮,但他仍然抬眸“看”向楚珏,慌不擇路地去摸他。

9歲的時候,尹倦之第一次失明瞭,只能休學在家。

第一個月他每天都會疊一封遺書紙心,第二個月他依然想實行計劃過的死亡方法,但他在散步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很笨很笨的小孩兒。

這個笨蛋連+=2都不會。

被他爸胖揍還委屈的哭,不覺得自己笨。

甚至因為不服氣,叫囂着和他爸吵架,吵完做題把2+2=5寫在了作業本上,又捱了一頓打。

從那以後,笨蛋小孩兒每天下午都會過來把他當老師。那時尹倦之在練習盲文,深知以後肯定還能用到,正好和小孩兒互相監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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