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64】頂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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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將我送上頂樓。

門被推開,那周遭明明滅滅的東西,他一身濃黑,幾乎淹沒在人裡。

男人,或者女人。高的,矮的,胖的,瘦的。各式各樣的人,望著我,那些或圓潤或狹長的眼睛裡淌動著下的光火。

“先生。”我站在門外,很淡地問了他一句,“羅縛呢。”

“大小姐吩咐要給您找一群乾淨健康的孩子。”

“她叮囑過要漂亮的。”

我忽然笑了起來。

笑得渾身打顫,想從口袋裡支菸,可是煙盒從我手上直直掉下——打在灰磚上,散了滿地,連菸絲都被摔出來。

辛辣,沖鼻,四處雜著貴价洋酒的臭氣。

我蹲下去將煙撿起,兩隻手指夾著,抖得厲害。

“何苦呢羅縛。”我笑著。

“我這樣的爛俗人,用不上這樣招待。”

男人想將我從地上扶起,我仰頭看向他——一張臉陰暗昏沉,面上溝壑匿入濃裡。

萬骨之年,血化成水,我跪在地上看著浮影。有些人走過來,我手裡夾著煙,有那麼一瞬想躺下。

蜷縮起來,就在地上。

那些我不認識的人將我圍著,我沒有動彈。我忘記的,我記得的在我腦子裡穿淌。這麼大的廳堂。

好像沒有故鄉。

“我要見羅縛。”我仰頭朝男人說。

男人垂著頭,沒有彎,也沒有蹲下。只是站得很高,很低地回了句:“大小姐在修養。”

“為什麼不讓我見她。”

“大小姐在修養。”

他機械的重複著,僵硬卻也利落。

“我們結婚了。”我很輕地說著,“我要見我的子。”

“蕭欠先生。”男人終於彎下,對上我的臉,“羅家並不承認這段婚姻。”

他抬起一隻手,穿過人群,施捨似地朝我舉來。我沒有將手搭上去,撐著地從下站起,對向他。

四處人的低了下去,只有他站在和我一樣高的地方。我揚了揚脖子,將身上的骨頭松去,推開人,去到他面前:“這婚是羅縛求來的。”

“羅縛求我的。”

我笑著,在他面前點了支菸,將菸圈吐在他臉上。他仍不動聲,任由我垂眸蔑視。

煙很臭,越來越衝了。混著酒氣,真是滿身都要起疹子。

我將煙盡,然後踩滅菸頭,錯過他肩膀時說了句:“謝謝款待了。”

隨手摟來一個人,那人小小的驚呼了句,然後靠在我肩膀上。我沒有回頭,只是朝他念著:“去告訴羅縛,我很喜歡。”

他出去了,將銅門合上。我看著天花,那些人朝我湧來,前撲後湧。廳堂裡都是鏡子,一面一牆的鏡子,老舊的,泛起銀斑。我透過人望向鏡子,我好像一塊,被人分食。

那時我大概是恨羅縛的。

那些人靠在我身上,我的膛,肩膀,手,腿。我甚至不知道這一夜有多長。

快活嗎?好像不快活了。

我閉上眼時,雨後墳土的青味,水這麼冷,月這麼涼,混入皮裡,滲到骨頭裡。人的腥味,酒裡的臭味,我衣不蔽體,渾渾噩噩。

在無盡的夜裡,這大概是我的罪與罰。

我恨了羅縛很久,久到我都快忘記她,也快忘記我。我覺得我快死了。

可是她回來了。

坐在鏡子後看著我,還給我帶來了個小少年。

悄悄站在角落,甚至不敢看向我。

直到我終於看向他,笑著問了聲:“咦?”

“這裡怎麼會有個小孩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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