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斗轉星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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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毅在家給領導澆花呢,張飛繡花似的,拇指食指捏着水壺小心翼翼地往那嬌貴的植物上倒,電話機子叮鈴鈴響了起來,他一不小心又倒多了,手忙腳亂去接電話,接起來是陶其飛,他聽完卻斷然拒絕。
“那是人家的家事,”國人大概都是這樣的想法,尤其是男人,“再説了,”他壓低了聲音,“小飛,她要是真的殺了她爸,你正好在現場,外人怎麼猜疑?她又跟你沒關係,別給你爸惹事。”
陶其飛年輕又是學生,並不是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脾氣,他最近沉
金庸,沉
於俠之大者為國為民,可任他怎麼求,辛毅就是不鬆口,陶其飛靈機一動,撒謊道:“你不管這事也和我
不了關係,那是我女朋友,她爸那天來學校你也看見了,就是來找我的,剛才她爸給我打電話,説要找記者來報導呢。”
辛毅倒
了口涼氣,這麼一來這事
質就完全變了,他馬上報告了李俊生,查出陳樺出門回了趟家,下午出門聯繫了陳父,晚飯的時候和陳父吃了一頓羊
火鍋。
“別是咱們誤會了吧?”辛毅問。
陶其飛也遲疑了。
李俊生一語道破:“吃斷頭飯呢,按你説的,爺倆關係能好到一起下館子嗎?”
陳樺確實在給陳父送終。
她第一次撒謊:“爸,你多吃點,我媽沒見識,咱們是打斷骨頭連着筋的親骨
,還不是父親去哪女兒就跟到哪。”她不準備給自己留活路了,就算這不是她的父親,殺人在她看來也是必須以命抵命的,不需要法律審判。
陳父洋洋得意,滋地一聲仰脖灌了一酒盅酒。
吃了飯去河邊散步,陳父在前面走,陳樺把手伸進了包裏,她緊趕幾步要衝上去再次被辛毅破壞了,辛毅拿着巧勁輕鬆從她手裏奪過刀子順勢扔進了河裏,控制着陳樺上了車。
在車裏辛毅李俊生不動聲
地打量陶其飛的女朋友,小姑娘很白,略顯木訥不夠靈動,這讓她看上去有點嬌憨氣,但確實無疑是可愛的。
“你怎麼能做這樣的傻事!”嚴偉芳抱着陳樺痛心疾首地問。
陳樺輕輕道:“他不死就要纏我媽一輩子,我實在是沒辦法了。”搬家來北京已經花光了家裏所有的積蓄,逃避也是需要費用的,再説逃到天涯海角,她對陳父還是有“贍養”義務的,陳父打人公安不管,陳父若説是女兒不管他,公安便不辭辛勞幫他聯繫他唯一的女兒,想來想去,唯有一死了,死的不拘是誰。
辛毅和李俊生倒是見慣了世上的不平事,可陶其飛和嚴偉芳養尊處優哪裏想到的世上還有這樣的事。
“咱們幫幫她吧?”陶其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,可這不是武俠世界,不能把人一掌打死的。
“找公安嗎?”嚴偉芳茫然地問,可陳父沒有違法啊。
“那要不,咱們湊點錢讓他回老家?”
“憑什麼啊!再説,錢總有花光的一天,那不是個無底
。”
辛毅和李俊生一句話都不説,把倆女孩放到學校,辛毅邊開車邊勸興致不高的陶其飛:“你從小沒見過厲害,這種事到處都是,無賴橫行老實人受欺負,都這麼過
子,天底下找幾對恩愛夫
啊。”
“可這樣就是不對啊。”
李俊生冷哼一聲:“解決的辦法我有一萬個,可我一個也不能跟你説,這種事多了,你能管的了幾個。”
陶其飛扯着脖子辯駁:“見其生不忍見其死,聞其聲不忍食其
!既然發生在我眼皮底下我就不能不管。”
“好啊,”李俊生戳破他的武俠夢,“在中國,向來是尋求公道是要靠特權的,正好,你有這個本事當一回青天大老爺使使你的狗頭鍘。”
陶其飛愣住。
辛毅不贊同道:“你跟他説這些幹什麼。”
李俊生接着説:“如果沒有特權,每個個體就要靠自己,我要是你同學的媽媽,我就好吃好喝伺候好那個無賴,一天三頓的給他酒喝,一頓不低於一斤,不出兩年,這人就沒了,要是身體壯實點,就讓他喝了酒出去遛彎,掉河裏……”
“喂喂喂!”辛毅趕緊制止住他的話頭,“賈文和,你快別説話了。”
進家門之前辛毅囑咐道:“今晚的事別跟你爸説啊,讓你爸知道了,咱們仨都沒好果子吃。”
陶其飛卻眼睛一亮,辛毅正好點醒了他,他向來是天塌下來有他爸頂着的,可他爸大概也不會管他同學家的事,他想起了對辛毅扯的那個慌。
秋天的夜晚有點涼風,但還是熱着的,他找出秋衣秋褲來套在裏面,去書房跟陶父説他談戀愛了。
陶父從公文上茫茫然抬頭,問道:“我不是不讓你上着大學談戀愛嗎?”
陶其飛牙齒打架,鼓起勇氣道:“我,我沒忍住。”
陶父點頭後起身,
出
帶就打了上去。
第二天陶其飛上課的時候還疼得呲牙咧嘴,但陳父卻從北京消失了,負責辦這事的是李俊生,他向來是陶父安排五分他領悟八分能做到十二分的,陳父揣着大把的票子回了老家,好不逍遙快活,這是能聽到的關於他的最後的消息了。
事情解決,可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彌補,這天陶家正吃着飯,陶母對陶其飛説:“週末讓你女朋友來咱家玩玩吧。”
“我哪有……”他看着陶父把後半句嚥了回去,嘴角顫抖,“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