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68】涼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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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為什麼要在乎。

怨沮之中,我覺得我要死要瘋。我的腦子已經混沌,那不是我,我不該是這樣。她什麼都沒有做——

她明明一無是處!

她不好看!

她不屑於我!

她冒犯我!

她輕視我!

她騙我!

她不……

她不愛我。

我摟着少年嶙峋的肩膀,止不住痛哭。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哭什麼,為什麼我會這樣……我為什麼會在意。老頭死了,我沒有在他葬禮上哭。

我媽死了,我媽死了我也沒有這樣哭過。

我為什麼要哭。

別哭了。

少年不知道該做什麼,回抱着我説對不起。他説他錯了。我慢慢靜下,像死了一樣躺着。很靜,牀榻很軟,月光很蒼涼。

門忽然被打開。

那個人就着月光,向我望來。

只是那一瞬間……我的心。忽然靜下。

我們,很久很久沒見了。

她站在門外沒有打擾。這麼好的氣度,丈夫和情人滾在她的牀上她都沒有失禮。

我故意在她面前賣,她往後退了退,將門掩上。

她沒有阻止我。也沒有打斷我。

那張臉面容太淡,淡得像涼月。她就那樣站在門外,消瘦的,直的,揹着一捧月光。

直到我終於從情慾世界裏退場,對她笑着説:“回來了?”

“羅縛。”

羅縛。

她終於推開門,朝我點了點頭:“晚上好。下次接吻最好避開脖子,用力過度容易導致血栓。”

我笑着,笑得幾乎抑制不住,笑得肩膀顫抖。酸的,苦的,愛的,恨的,全部湧來。我不懂為什麼會這樣壯烈。大約那時才回過味,這樣的東西,大約是愛。

不是愛,怎麼會這麼痛。

那種痛是撕裂的,將我的五臟六腑扯開搗碎,我連哭都哭不起來,只是呼就覺得凌遲。將我一塊塊剮去,留下猙獰的血骷,我半死不活,在這豔窯。

小孩替我披了件衣服,遮住我的皮。衣服底下皮都爛了,碎了,化成了水。她從櫃子裏取出一件男士睡袍抵到少年手裏,貼着耳語。然後出去備茶。

好冷漠的人啊。

冷得我好害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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