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5】玩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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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被合上,他消失在我的視野裏。
我説不清那是種什麼樣的
覺,也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在我面前
出這樣一副委屈的模樣。我見過他所有頹靡的,蠱惑的,故作哀傷脆弱的樣子。可是從沒有一次,沒有一次他這麼安靜。
安靜得彷彿有什麼死了。
那不該是他的表情。
房間是空蕩的,身上的正絹長袍仍留有他的味道,我靜坐了很久,久到我的腦子可以開始重新運作。這一夜太漫長,太多的信息駁雜
錯,有那麼幾瞬間我分不清今夕何夕。
樓下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響,乾脆利落地摔在地上,像是什麼四分五裂。幾乎是那一瞬間,我開門竄了出去。
我站在樓梯口,燈光乍明乍滅,蕭欠一個人蹲在大廳裏,青白的大理石地上,身上淌着血,混着酒
濃濃跌下。他空手去收拾玻璃,玻璃渣子穿過他的掌心,他像是沒有痛覺。
他沒有抬頭看我,彷彿我不存在,只是機械地撿起玻璃,揣入懷中,用衣服兜起。
我看見他原本白皙的脖子上佈滿紅疹,一大片一大片地燒着,就像某種嚴重的過
反應。
我從不知道他有酒
過
;他太愛煙酒,無數次我看見他
着煙,一
接着一
,像不要命似的,渴了就混着酒灌下。
他是真想殺了自己。
“蕭欠。”我開口叫住他,“夠了。”
蕭欠頓了頓,仍沒有看我。他的絲綢襯衫被勾爛,手上參着血,從指縫間滴落,打在白石頭上。
紅白相沖。
我走下去,卻在幾乎踩到平地時被他叫停。
“有玻璃。”他終於抬頭看我,眼眶四周有些泛紅,看向我的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冰冷。
他今天太奇怪了,情緒反反覆覆我有些捉摸不定。我將腳收回來,對他柔聲道:“把你手上的玻璃放下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玻璃碎了不能這樣收拾的。”
蕭欠還是沒有聽我話,捧着玻璃坐下,沒有理我。
被人寵壞的小孩,總是喜歡鬧些莫名其妙的脾氣。
我還是走了下去,從廚房裏拿出一雙塑膠手套戴在手上,搬來掃把與垃圾鏟,站在他面前,低頭看他:“將玻璃放進垃圾鏟裏,然後坐在那等我。”
“蕭欠,聽我話。”
“我是你養的玩物,對吧?”他突然開口,叫住我的名字,“羅縛。”
“我討厭你。”他説。
我靜了靜,然後是沒由來的覺得好笑。這個漂亮的年輕人捧着玻璃,渾身是血,坐在玻璃渣裏眼圈泛紅眼神冰冷的對我説他討厭我。
玻璃在他身上留下細細散散的傷口,那白得如同瓷做的皮膚上被割出一條條紅痕。我避開玻璃小心蹲下,從他懷中將玻璃塊撿走。
他沒有阻止我,只是將紮了玻璃碎的手握緊,血水混着酒
,又濃又腥。我抓住他的手:“張開。”
蝴蝶不理人,拳頭拽得更緊。
”蕭欠,不要耍酒瘋。”湊近他時,那股獨屬於他身上的一陣
香味顯得越發清晰,於光影下,我看清他身上凸起的疹子,又紅又腫,“你酒
過
,為什麼還喝這麼多酒?”
“你是不是想死?”
蕭欠突然笑得很燦爛:“你能殺了我嗎?”
我愣了愣:“殺人犯法。”
他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玩的事情,挑着眉笑道:“你要是有本事,就把我的心拿走,讓我心甘情願死在你手上。”
“我可能沒有這個本事。”我將他的手放開,“但你現在再不包紮,你可能會出事。”
“你可能要去醫院將玻璃渣取出來,有可能需要縫針,時間久了玻璃渣可能會進入血管。到時候你可能會死。”
我在嚇唬他。
蕭欠的掌心應聲鬆開,笑得仍然豔麗,只是看向我的眼神太深,太濃:“我死了,你會不會難過。”
他沒等我的回覆,舒展了下筋骨站起,將玻璃渣扔進垃圾鏟裏,談笑間又回到那副放
形骸的樣子:“逗你玩的。”
“羅縛,我可真不喜歡你。”
“你真的好沒意思啊。”
他背身離開我,轉了轉手腕,隨手從桌子上扯了幾張紙巾將手裹住,然後獨自出了門。
那扇黃銅門被重重合上,留下震徹的聲響;在這漆黑空蕩的夜裏,靠着微弱的燈光,我在玻璃渣中目送他的背影。
這是他今天第二次給我甩門,他從沒有這樣失禮過。我一度覺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,他情緒變化得太快,我不懂他在幹什麼。
他可能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