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.第 39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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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小天使支持正版~當下,姜紅菱心中雖有異樣,面上卻不顯,只裝作強打了神,破涕為笑道:“祖母説的是,有祖母愛惜,孫媳不以為苦。”她自知此舉需點到為止,若是隻顧求人可憐,拖拖拉拉,哀慼不住,只會徒惹厭煩。

説話間,燕已將温熱的手巾遞上。姜紅菱接了過去,只在眼眸上輕輕沾了沾,便還給了燕。

正當此時,丫鬟秋鵑端着一隻五彩琺琅雲紋托盤進來,托盤上呈着一隻鬥彩瓷官窯蓋碗,低聲説道:“老太太,燕窩好了。”顧王氏點了點頭,説道:“端過來罷。”

姜紅菱知曉,這顧王氏每早起一碗燉燕窩是雷打不動的,便是顧家到了末期,入不敷出難以為繼,這例子也斷不能改。

眼見秋鵑進來,她連忙起身,雙手接了過去,回至牀畔,微笑道:“祖母身子不便,孫媳服侍祖母。”

顧王氏便道:“丟着罷,何苦你親自服侍,養着這些丫頭也不知做什麼使。”口中説着,卻不動彈。

姜紅菱便執起湯匙,侍候顧王氏喝湯,又不時以手帕擦去她口邊湯漬。

顧王氏見她服侍的殷勤,心裏卻也開懷,掃了一眼地下,又問道:“玥丫頭呢?”秋鵑回道:“姑娘説這裏有大在,她回屋裏去了。”

顧王氏嘆了口氣,語帶責備道:“這丫頭,就是這般的小心眼。這是她嫂子,又不是外人,也要這樣鬥氣!”

姜紅菱連忙笑道:“婉兒是年輕姑娘家,這一大早起的就在這裏伺候老太太,想必臉也沒洗頭也沒梳,須得回去梳妝打扮。有我在這兒服侍老太太,也是一樣的。”

顧王氏卻道:“話不是這樣講,這丫頭今年也滿十四了,眼瞅着就是及笄之年。若不是出了她哥哥的事,今年六月就要送她出閣的。眼下雖説只好再等着,但她這脾氣若是不改,到了婆家還不知讓人怎麼笑話!”

姜紅菱心念一動,嘴上説道:“老太太也別動氣,姑娘還小,再教就是了。”

顧王氏看了她一眼,説道:“你是她嫂子,雖説她上頭還有老子娘在,你也留神教導着。”

姜紅菱趕忙應了一聲,又笑道:“只怕人説我越俎代庖,拿着雞當令箭呢。”

正説話間,顧王氏似是被嗆着了,咳嗽了幾聲。慌的姜紅菱連忙端茶捶背,好容易止住,顧王氏方才説道:“你是她嫂子,教導未出閣的小姑子學規矩是情理之中。我看哪個糊塗東西,這等昏聵,敢嚼這樣的舌頭!”

姜紅菱服侍着顧王氏吃了燕窩,又陪着説了幾句甜話,便説時候不早,還要到上房請安。顧王氏也不甚留她,她便起身去了。

待姜紅菱出門,燕上來收拾了湯碗,嘴裏説道:“這大雖説才進門,對老太太可是孝順恭敬的緊呢。”

顧王氏卻鼻子裏笑了一聲,半晌卻又嘆息道:“到底是書香門第出身,知書達理些。説起來,也是怪可憐見兒的。念哥兒一也沒同她做過,就撒手西去了,丟下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媳婦獨守空房。這一輩子長着呢,她膝下又沒個一男半女的,往後的子可怎麼熬呢。你們太太,又不是個立的起來的人。”秋鵑端了湯藥走來,口道:“上房李姨娘昨兒來給老太太請安,老太太睡着我就沒讓進。她説她老家人死了,求燒埋銀子,還望老祖宗開開恩典。”

顧王氏接了藥碗一氣兒飲幹,兩道濃眉緊皺,秋鵑急忙遞上餞。顧王氏自盤子裏拈了一顆醉梅放入口中,方才長眉舒展,説道:“家中規矩是什麼,叫她自去帳上領就是了,又往我這裏來要什麼恩典?她也是積年辦老事的人了,這點子小事,也要來煩我?”秋鵑言又止,點了點頭未再言語。顧王氏又嘆了口氣道:“偏生你們太太是個不中用的,但凡她能立起來,又何必如此!”

姜紅菱出了延壽堂,立時便將滿面笑意斂去,只留下一臉淡漠。如素跟在她身後,笑説道:“老太太待咱們還當真是親暱客氣,家裏嫡親的姑娘同拌嘴,倒派起姑娘的不是來。”

姜紅菱瞥了她一眼,淡淡説道:“這樣的話,往後人前不要説起。”如素自知失言,訕訕應了一句。

斥責瞭如素一句,姜紅菱便默想心事。

顧王氏於她,或許有那麼一兩分的憐惜,然而只憑着這麼一丁點的可憐是絕然不夠的。然而她現下一無所有,能借到的勢一一要借!

適才説起小姑子顧婉的親事,姜紅菱秀眉輕蹙。若是她沒有記錯,那件事轉眼就要到了。

此事,害的顧家顏面盡失,也致使後顧家兩位家長押錯了寶,落了個滿門被誅的下場。

她於顧家之人並無什麼情分,但如今她畢竟也是顧家的媳婦兒。這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的道理,她還是懂的。

只是現下她不過是個深閨寡婦,又能做些什麼?

她只顧低頭想事,一時沒曾留神路上動靜,忽見一雙雲紋彈墨錦靴落在眼前,微微一驚,不覺抬起頭來。

但見眼前之人身量甚高,須得仰起頭來,方能看清他面容。

這人面容清俊,劍眉入鬢,目若寒江,鼻而薄,發似墨染,鬢如刀裁,身着一領藏藍素面錦緞直裰,墨暗繡竹葉紋綢褲,間墜着一枚羊脂玉雙魚配。他面寡淡,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亦是冷冷清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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