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.第 27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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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紅菱心中更是疑惑,但聽如錦又説道:“送東西來的人説,是西府那邊的二爺,出外遊學了一趟,回來帶得許多土產,分送了家中的幾房主子。侯府這邊上下幾房都得了,這份便是
的。”
姜紅菱斜身坐在炕上,看着桌上的布匹發怔。顧思杳若是生
紈絝,出手豪闊倒也罷了。然而印象裏,他雖不是什麼小氣之人,但也並非是會大手大腳扔銀子的。何況,西府那邊的情形,她也略微知道一些。如今掌家的程氏是二老爺的續絃,顧思杳同這位繼母相處的也並不愉快。程氏握着家財大權,又怎會給他許多銀子使用?西府那邊的家計,還尚且不如侯府呢。
再則,梅花緙絲綢緞,顧渚紫筍茶芽,皆是她心頭所好。一樣還可説是巧合,兩樣都是,不得不令她多想幾分。這份禮,怎樣看都不像是隨意選出來的。
然而,她才過門兩月有餘,品味喜好除卻身畔這兩個陪嫁丫鬟,旁人是一無所知,她也從未對人提起過。若説顧思杳是蓄意為之,那他又是從何處打探得知的?
正當此時,如錦自顧自説道:“這次送來的東西好,顏
清淡,正好
穿。香雲紗裁裙子也好,做褙子也好。這兩匹綢緞,做襖做裙子也都好看。
又素來喜歡這麼個花樣兒。”
姜紅菱聽了她這話,心念微動,不
看了如錦與如素兩個一眼,卻見這兩個丫頭眼神明澈,毫無半分閃躲之態。這兩個丫頭都是上一世跟了她一輩子的人,忠心可鑑,她是從不疑心的。只是,也難保她們才來顧家,跟人説話一時説漏了嘴,也不無可能。
想到此節,姜紅菱狀似無意的問道:“近來,可有什麼人同你們問起我來麼?”
這兩個丫頭聽了問話,面面相覷。如素便説道:“並沒有,只是前兒我往廚房去時,碰上菡萏居的柳枝。她拉着我問了兩句,我心裏想着咱們同菡萏居又沒什麼往來,她問這些做什麼,便敷衍了兩句,旁的再沒了。”如錦亦搖頭道:“沒有什麼人問。”
姜紅菱當然信這兩個丫頭不會説謊,那麼顧思杳又是從何處知道她的喜好的?
姜紅菱出了一會兒神,便向如素吩咐道:“可知道各房裏得的都是些什麼?”如素搖頭道:“這個並沒有問。”姜紅菱便道:“去打聽打聽。”如素點頭,轉身出門去了。
如錦便問:“
,這些東西怎生處置?”姜紅菱説道:“先收起來,記在賬上,暫且不要動它。”如錦會意,這些事情在家中都是做
了的,不必另外吩咐,便將這些布匹茶葉都收在了一口帶鎖的四角包銅紅木箱裏。
姜紅菱未出閣之時,在家中便有一套規矩,錢財出入,人情往來,鉅細無遺,必有賬簿記錄,故而她院中一向少有是非。她嫁到侯府來時,便將這套規矩也帶到了
幽居。
如錦將茶葉布匹一一收好,又取了賬簿筆墨,在賬上記下。
姜紅菱在一旁看着,如素便已從外頭回來,進門説道:“已打聽了,問了送東西的嫂子,老太太那兒是三匹四合如意繚綾,三匹福壽雙全綢緞,一斤茶葉。太太是兩匹四季團花喜相逢綢緞,兩匹大紅
織金香雲紗,半斤茶葉。姑娘那兒是兩匹妃
織金如意雲紋紗,兩匹鴨黃
蝶穿芍藥綢緞,二兩茶葉。姨娘那兒只有兩匹湖藍
細棉布,旁的就沒了。”
姜紅菱聽了這一番話,心下稍定,暗自忖道:想必是去了一趟湖州,所以帶了這些名產回來。我是寡婦,自然只能穿那個顏
。那茶葉,也恰巧是我愛的。如此,是我多心了也未為可知。
想通此節,她又不免有些好笑,自己這般也未免有些杯弓蛇影。現下,自己不過是一個將將過門的寡婦,在侯府中全不顯眼,除了顧忘苦那個下
坯,誰還能來惦記上她。她又有什麼可圖謀的?
這
,一
無事。
到了傍晚時分,顧婉過來,同她説了些家常閒話,談起明
出城上墳踏青事宜。
顧婉是侯府千金,平
裏自然深居閨中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圈在大宅之中,
也是煩悶。好容易有了個出門的機會,雖説是去給大哥上墳,心裏倒是雀躍的緊,同着姜紅菱説説笑笑,一時説明
穿什麼衣服,一時又説明
帶什麼吃食。
顧婉便笑道:“雖説廚房都備辦好了的,但我還是惦記着上次在嫂子這裏吃的山藥糕。好吃的很,總是忘不掉呢。”
姜紅菱聽她提起點心,忽然想起這次清明踏青鬧出的事情,便蓄意説道:“眼下正是清明時節,廚房備的必定都是應景的點心。艾草糰子、清明果都是少不了的。記得在家時,孃家有個廚娘做這個是最拿手的,糰子軟糯香甜,艾蒿清香悠長,可惜一年吃不得幾次,我倒還真有些想呢。”
顧婉聽了這話,臉
果然一變,説道:“説起這個,我也算沒福,這些點心我可從不能沾口的。”
姜紅菱奇道:“這卻是為何?”顧婉便説道:“我自小有個
病,吃了艾草,臉上就要生紅疹子,還要腫起來。我五歲那年,有個族裏的嬸嬸也是清明過來,不知道就遞給了我一個糰子。我便吃了,立時臉便腫的老高,可把一家子人嚇壞了呢。自那之後,我是再也不敢吃了。”
姜紅菱柳眉輕揚,頷首道:“原來妹妹有這樁
病,明兒吃食上,可要分外留神呢。”顧婉又説道:“倒是好,只要不吃就無妨。平常屋裏拿艾燻蚊子,又或做了香包,都是無事的。”
顧婉又坐了一會兒,吃了幾塊點心,喝了碗茶,便起身回去了。姜紅菱斜倚着繡花軟枕,歪在炕上,怔怔的出神。
到了晚間時候,因着明
有事,姜紅菱指點着如錦將明
要穿的衣裳尋了出來。浴身之後,便即熄燈就寢。
這一夜,她睡得極不安穩,做了許多紛雜煩亂的夢。一時夢見自己沉入井中時,冰冷的井水滅頂而來時的悽慘痛苦;一時又夢見在侯府花園之中被顧忘苦羞辱時的情形。夢中,她苦痛難當,香汗淋漓,囈語連連,卻又醒不過來。不知過了多久,亦不知為何,她忽然夢見了顧思杳那張清雋淡漠的臉。在那雙深邃漆黑的眸中,姜紅菱卻尋到了許久不曾有過的踏實心安,重新平靜下來,沉沉睡去。醒來時,已是紅
初升。
她自牀上緩緩坐起,星眸微閃,有些疑惑不解。不因不由的,怎麼就突然夢到了他呢?
這夜該如素守夜,聽到牀上的動靜,連忙起來服侍。
姜紅菱將這事牢牢壓在了心底,對着丫鬟更不提起,只是下牀梳妝穿衣。